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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拔天(Sergey Smbatyan)訪談記

黃輔棠

       Sergey Smbatyan是亞美尼亞國家青年交響樂團(State Youth Orchestra of Armenia)創辦人兼藝術總監。

       筆者是台灣某大學音樂系退休教授。

       二人相隔萬里,素不相識,又沒有共同朋友,怎麼會走到一起呢?

       這要歸功於現代高科技與網路。

       話說今年(2014)初,筆者把兩年前跟廣州交響樂團合作的《神鵰俠侶交響樂解說音樂會》實況DVD,加了英文字幕,上傳到youtube網。然後,在facebook找尋交響樂團與指揮,凡找得到戶口的,都傳上連接頻道。五月某天,忽然收到一封來自State Youth Orchestra of Armenia (SYOA)的電郵,問我是否願意和可能10月底去客席指揮他們演出《神鵰俠侶交響樂》。於是,有了一趟神奇的亞美尼亞之旅(詳情請參閱「《神交》亞美尼亞首演記」)。

       演出後的慶功宴上,我請Sergey Smbatyan先生排時間,接受我專訪。下面是11月1號,與他的對談記錄。

符合需求

       黃:「什麼樣的緣由,你會邀請一位素不相識的人,指揮演出一部中國交響樂新作品,在你的國家首演?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我喜歡你的交響樂。它很特別,很特別。排練時,樂團團員都喜歡。音樂會上,觀眾都喜歡,給你很多掌聲。現代作曲家,很少人寫這樣的音樂。現代作品大多數不好聽甚至很難聽,這讓古典音樂失去很多聽眾。我希望重建古典音樂跟一般人的緊密聯繫,你的音樂剛好符合我們的需求。」

       黃:「指揮上,我其實是個新人。你看了我的排練和演出,請給我一些改進意見與建議。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你理解音樂,你的排練很有效率,樂手能理解你對他們的要求。這就夠了。至於指揮動作,每個人都不一樣,也不需要一樣。我覺得指揮與音樂都很神奇,有些東西無法解釋,也不需要解釋。」

連結四方

       黃:「您創辦SYOA,動機是什麼?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創造獨特、特殊、特色,這是第一。為音樂學院的學生尋找出路,讓優秀的畢業生有工作機會,這是第二。

       我不是唯一的創辦人。我們是一群人共同創辦。開始的時候非常困難。我們每天排練八、九小時,團員收入很少。兩年之後,受Vladimir Spivakov先生之邀去莫斯科演出,大獲成功。三年之後,去柏林演出,結束時觀眾站起來連續鼓掌十五分鐘。這個空前成功,給我們帶來轉機──總統讓我們成為國家青年交響樂團。得到國家財務上和其他方面的大力支持,我們才穩定下來,逐步發展。」

       黃:「在經營過程中,遇到過那些難題? 如何解決?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最困難是創造獨特性。一個樂隊,如果沒有自己的特色,也就是獨特性,它的存在並無意義,也無必要。

       我們的成員全部來自同一所學校,同一座建筑物──全部是亞美尼亞音樂學院的畢業生。他們都很年輕,能吃苦,排練演出比一般專業樂團更多,更繁忙。

       我們是個基督教國家,周圍卻被穆斯林國家包圍。我們有卡恰圖良這樣優秀的作曲家,還有大量很有成就的畫家、作家、翻譯家。我們有責任讓更多人知道他們。所以,30號這場音樂會,是題獻給兩位已去世多年的亞美尼亞畫家Arshile Gorky和Yervand Kochar的。很獨特吧? 這樣,我們就把音樂與美術,當下與歷史,東方與西方連結起來了。

       我們的聽眾很年輕。我們為學生演奏電影音樂,年輕的學生聽過一次之後,有一半變成古典音樂的固定聽眾。

       為了某些原因,我們有時也不得不演奏一些現代派難聽的東西。但我們更想做,更喜歡做的事,是讓聽眾聽到好聽的,不太長的,他們喜愛的古典音樂。

       我的很多同行音樂家,只想展示他們能夠演奏那些難而長大的東西,那就注定會失去聽眾。」

廣結樂緣

       黃:「聽說你們今年8月去中國佛山為第九屆蕭邦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伴奏?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他們是從網路上知道我們這個樂團,然後邀請我們為決賽優勝者伴奏。各種費用全部由他們出,還付我們演出酬勞。除了伴奏之外,他們安排我們單獨演出一場音樂會,帶我們去玩。我們第一次嚐到那麼好吃的中國菜,也第一次嚐到了廣東夏天的熱。」

       黃:「未來有何重大計劃?」

       沈:「明年(2015),是數十萬亞美尼亞人被土耳其帝國大屠殺一百週年紀念。我們計劃在四月辦一場大型紀念音樂會,動員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亞美尼亞人回來參加。最獨特的一件事,是請他們帶所在國的音樂家朋友一起來,參與音樂會演出。你能為這個紀念音樂會寫一首作品嗎?」

       黃:「60歲時,我作曲已宣告封筆。有一首為紀念台灣60多年前的「二.二八」大悲劇而寫的《追思曲》,您如喜歡,可以用。」

       為回報Smbatyan先生的知音、知遇,我為他翻譯了一個中文名字: 沈拔天。他欣然接受,並表示希望有機會與更多中國音樂家與中國交響樂團建立合作關係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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