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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首次客席廣交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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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夢成真
       今年(2012)3月30日,廣州交響樂團余其鏗團長專程到深圳,出席筆者首次客席深圳交響樂團演出的《金庸武俠小說交響音樂會》。
     之後,我向余團長表達了一個多年心願: 希望將來有機會客席廣州交響樂團,在廣州演出《神鵰俠侶交響樂》解說音樂會。
     原因有二。
     其一,我是因1960年考進廣州樂團學員班,才得以踏進音樂之門。可以說,沒有廣州樂團,就沒有我後來的一切。飲水思源,希望對母團有所交待與回報。      其二,貫穿《神交》各樂章的楊過主題與小龍女主題,其產生與粵語方言大有關係。如讓聽眾通過解說,了解這部作品各樂章的意境與寫作秘密,對普及交響樂或許大有益處。
     不久後,余團長就把首場由作曲者兼任指揮與解說的《神交》解說音樂會,安排在廣交「週日下午茶通俗音樂會系列」。時間, 2012年11月18日下午。地點,廣州星海音樂廳。
     多年美夢成真,由衷感謝深圳交響樂團陳川松團長和廣州交響樂團余其鏗團長。
再次改譜
   《神交》經歷過無數次大小修改。3月份深交音樂會後,又大改了一次,以為《神交》改譜到此為止。沒想到因為這場音樂會,細讀總譜後,又發現了某些地方,非改不可。
    改動較多較大的,是第五樂章《海濤練劍》。
    原先的版本,此樂章重要之處都是強奏。這次以指揮身份細心檢視總譜時,覺得從頭強到尾,不符合音樂美學原理。於是,毅然把中段一個出現兩次的樂句,第二次時去掉所有管樂,只留下弦樂,改為弱奏。如此一來,就有如萬綠叢中一點紅,弱奏之處張力十足,別具魅力,也更凸顯出強奏之威力。
     此外,還刪去幾個略嫌囉嗦的小節,某些地方刪除了多餘的打擊樂器。
     從演出效果看,每一次改譜,都更接近完美。
     曲不厭改,信焉。
指揮三戒
    為了這場演出,我用挑剔眼光,反複觀看3月份指揮深交的錄像,找出音樂處理與指揮動作的不足。結果是自立了指揮三戒:
一戒動作太多太大。
二戒雙手做同樣動作。
三戒無情無韻少變化,手上無音樂。
    因為有這三戒在心,這次排練與演出,音樂處理與動作都比以前大有進步。主要表現在人更輕鬆,音樂效果卻更好。指揮帶解說,全場演出完,一點都不覺得累。
排練花絮
    由於18號上午廣州市有個馬拉松長跑比賽,多處封路,原訂18號上午的預演不得不取消。本來連預演一共五場排練,壓縮為四場,沒有預演。這是第一個挑戰。
    更大挑戰,是豎琴手因故無法參加排演。臨時找來的替代者,合奏經驗與視奏能力都偏弱。
    好在,廣交團員程度非常好,又極其合作,排練效率之高,出乎所有人預料:第一天兩場排練,就完成了原本三場的排練計劃。這讓我贏得時間,讓多數團員提前離開後,把大、小提琴首席留下來,陪豎琴手練習那幾段重奏與獨奏。
    第三場排練的下半段,我把全部曲目從頭到尾走了一遍,相當於預演。這又贏得時間,第四場排練的上半段,從容地把解說譜例連同部份解說練習一遍。剩餘時間,只練難點,把幾個有問題的地方由慢練到快,由含混練到清楚。全部排練結束,離下班時間還早了半小時。
    17號晚,余團長賜飯。他兩次為豎琴手之事表示歉意,說如果是國外指揮,在這種情形下一定會跳腳、罵人。我說:「用教代替罵,用效率換取時間,是我多年教師生涯訓練出來的本事。感謝廣交給機會,讓我展現所長。」
改解說詞
    演出前一個月,就寫好一份以譜例為主軸的解說詞,傳給廣交,徵求意見。
    15號抵達廣州後,主管業務的陳擎副團長提醒我,要盡量把上、下半場的時間,控制在45分鐘,譜例不宜過多。我看了一下節目單,是整個下午茶通俗音樂會系列共用一本節目單,上面沒有任何樂曲解說資料。
    這就逼我重新考慮: 解說要怎麼做?
    經過一翻思考後,決定把演奏譜例從25個減為16個。同時,大量刪減音樂常識與結構方面內容,大量增加意境與內涵方面內容。
    一講意境,就必須把音樂思維變成文學思維。這一來,發現了不少過去從未發現的好玩東西。
    例如,第五樂章《海濤練劍》,原先我把重點放在楊過主題的各種變化上,某處壓縮、某處擴大、某處轉調、某處變形,全是音樂範疇的東西。現在這些全都不講,而講三大段各自的意境,第一段是楊過在練猛劍,第二段是練慢劍,第三段是練快劍。
    又如第六樂章《情是何物》,我原先大講賦格曲是怎麼回事,主題如何萬變不離其宗。現在改為講元好問如何買殉情而死的大雁,如何建雁丘,如何寫「問世間情是何物」歌詞。如此,聽眾所得就不是理性的音樂常識,而是感性的心靈震撼與情感升華。
    音樂會後,余其鏗團長說:「我最記得『楊過改之』的旋律,永遠也不會忘記。」相信當天每位聽眾,都會一輩子記得楊過與小龍女的主題。
安然過關
    從現場效果與聽眾反應看,這次演出比半年前跟深交合作那一場,有大幅度進步。
    深交那一場,到了第七、八兩個樂章,我才忘掉所有指揮技術,完全投入音樂,與音樂和樂團融為一體。
    這一場,則從頭到尾都得心應手、得心應口。尤其是第三樂章《俠之大者》的高潮段,速度稍為放慢,有浩然之氣彌漫天地之感; 第五樂章《海濤練劍》,三大段對比清晰、層次分明; 第六樂章《情是何物》,音樂層層推進,主題與答句主次分明,強弱對比夠大,結束餘韻不絕。這三個樂章,音樂上達到了歷來演出的最佳狀態。
    我原先有點擔心,背譜、背詞、背譜例,萬一出錯怎麼辦? 上天保佑,演出時頭腦一片清明,居然從頭到尾沒有閃神,沒有出大錯。偶有小錯,團員互幫互補,最後都安然過關。
歡樂台灣
    本來,為了省事與焦點更集中,我想用第八樂章《谷底重逢》的最後一段作為返場曲。是余其鏗團長一力堅持,用我自己創作的台灣曲返場,讓音樂會有點台灣味。
    於是,在奏完「神交」全部八個樂章,一再謝幕,掌聲卻更熱烈更整齊的情況下,我再次出場,說了這樣一段話:
   「我是道地廣州人,是喝珠江水長大的。因緣巧合,卻在台灣工作、生活了三十年。抱著感恩回報之心,我寫過不少台灣題材音樂作品。其中一首是管弦樂《台灣狂想曲》。下面,為各位演奏這首《台灣狂想曲》的最後一段──『歡樂台灣』。」
    整場音樂會,就在這歡樂、進取、台灣色彩濃烈的樂聲中,圓滿結束。
    感謝余團長這一好建議,讓音樂會更豐富,也讓我多了一段指揮的保留曲目。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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