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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音樂會大迴響
「盧瓊蓉師生友唱阿鏜的歌」沙龍音樂會小記
阿  鏜
 
匆忙訂曲目
       2011年7月30日,從紐約回到台南,馬上接到涴莎主人陳室融老師電話,催我交9月10日「盧瓊蓉師生友唱阿鏜的歌」沙龍音樂會之曲目,他急著要印9、10月節目手冊。
       那是三個月前,盧瓊蓉老師主動提議,開一場我的歌樂作品沙龍音樂會,獲陳室融老師支持。我正為一些已寫好多年,卻從未有人唱過的歌而如負重債,當然說好。至於選唱那些歌,由誰來唱,卻一直未決定。
       匆忙之中,我決定上半場為三位歌者各選四首當代詩詞歌,從未有人唱過者放第一優先。下半場由盧老師主唱歌劇《西施》選段。最後以女聲二重唱《美好歲月》結束。
       曲目是否適合歌者? 世界首唱那幾首歌是否立得住腳? 我心中並無把握。
鋼琴充老師
       每個人都很忙。遲至音樂會前兩週,盧老師才安排到機會,讓我第一次聽她的高足合伴奏。
       先聽施苑婷唱劉俠作詞的《睡蓮》。除了某些地方咬字不夠清楚外,歌曲的意境、速度都沒有大問題。我便把全部注意力,都放在鋼琴伴奏上。
       真難為了盧瓊華老師,沒有報酬,要彈那麼長大的一整場音樂會。如不是有為音樂奉獻的精神,又是盧老師的妹妹,大概很少人能這樣做。
       我仗著是作曲者,又比她年長很多,便把她當學生,要求分辨主次、拉開強弱、誇張剛柔、某些地方改變音色與觸鍵方法。很快,我們就上了「道」,奏出了跟開始時完全不一樣的聲音與美感。
臨時換曲目
       練到「船過水無痕」一曲時,發現施苑婷經歷太單純,人太清純,怎麼唱,都唱不出此曲應有的「滄桑味」。
       當即決定換曲目,把「船過水無痕」換成「微笑」。
       這一換,曲與人相合,原先所有人的苦笑,都變成了發自心底的微笑。
一曲獻故人
      施苑婷唱的四首歌,在我心目中,最重要的是「哥哥牽著我的手」。
       此歌詞作者劉星老師,是我的忘年之交,亦師亦友,曾為《談琴論樂》一書寫序。在他去世前不久,為感謝當年把他從東北帶到台灣,又照顧、包容了他數十年的師母,他寫了「姐姐牽著我的手」一詩。我當時就為此詩譜了曲,並以「大多數情形都是哥哥牽著妹妹的手」為理由,把「姐姐」改為「哥哥」。劉老師不見得心裡同意我這樣改,但也沒有提出反對,歌就這樣定稿了。
       一轉眼,劉老師辭世已快十年,此歌一直未有機會唱過。我總覺得欠了他一筆大債未還。
       非常幸運,當我把這個故事一說出來,苑婷和瓊華的唱與奏就完全不一樣。原先的輕、快、淡,變成了重、慢、烈,歌詞的意境與內涵,一下子就唱、奏出來了。
木劍亦有鋒
       「月天如鏡,照著海平如鏡。四面天海的鏡光,映著寸心如鏡。」
       「只是一顆星罷了!在無邊的黑暗裡,已寫盡了宇宙的寂寞。」
       這兩首散文般的新詩,前者出自宗白華先生之手,後者出自冰心女士之手。兩位都是活躍在民國年代的人。
       如果把喬羽,沈立、過客等詞人充滿音樂性的歌詞比喻為鋒利的寶劍,把李白的「將進酒」、李商隱的「綿瑟」等古詩比喻為沉重的玄鐵劍,這兩首白話文新詩,就是輕而無鋒的木劍了。
       十幾年前,當任蓉大姐受人之託,找我為這兩首詩譜曲時,心中曾猶豫過一下: 我的作曲功力,能把它們譜好嗎?
       幸好任蓉大姐一再鼓勵,說我一定能譜好,今天才有這兩曲。
       那天,第一次聽姚伊亭唱完這兩曲,我的心就如大石落地: 詞意在曲中,木劍亦有鋒。
逃亡者心聲
       7月底,從紐約回台前夕,相識數十年的老朋友陳為正、陳葦華伉儷約我喝咖啡。葦華送我一本她的自傳小說「遲來的春天」。
       回到台灣,我慢慢翻閱此書。讀到書中引用她妹妹當年寫的一首「蝶戀花」詞時,心中為之一震:
蕭瑟雨聲隨淚歇
為怕多情不作臨行別
誰人知曉此心裂
中天幸有無聲月
 
身後污名難洗雪
一身傲骨如何服萬劫
遙向江山還一瞥
此情唯待東風閱
 
       當即破「封」(滿60歲時,我決定作曲封筆),為此詞譜了一曲。
       感謝姚盈任兄,把此歌唱得聲情並茂,為那個特殊年代無數逃亡者,吐出了憋在心中多年的烏氣濁氣,唱出了埋在最心底,難以對人言的心聲。
沈立的眼淚
       姚盈任兄唱的四首歌中,有一首是沈立先生寫詞的「湘江水」。
       演出時,我請沈先生朗誦一下歌詞。沒想到,他一上台,講了兩句話,就開始掉眼淚。他說是被前面一首歌「蝶戀花」感動了。然後,他帶著淚水,回憶起四歲時,在湖南跟著媽媽在湘江坐船依親的情景。約十年前,母親辭世,他寫了這首詞,紀念慈母。
       孟郊的「遊子吟」,為天下慈母而寫,有廣度。沈立的湘江水,為他一人的慈母寫,有深度。
真是寫不盡的慈母情,流不盡的遊子淚!
美聲唱流行
       「你要感謝誰」和「等待」兩歌,我在構思時,想的不是美聲唱法,而是流行唱法。
可惜筆者在流行音樂界半個朋友也沒有,所以這些歌從未按當初構思的「樣子」被唱過。
       詞作者霍韜晦先生,是香港法住學會會長,能思、能寫、能講、能行動、能領導,是外佛內儒一代奇人。他提倡性情教育,寫了多首性情歌詞。我純粹當義工,為他的性情歌詞譜過十幾曲。這是其中兩首。
       靠著法住合唱團一群業餘歌者,這些歌他們曾多次演出過,也錄了DVD。但音樂上,個人覺得並未達到我心目中應達到之水準。
       由姚伊亭唱的「你要感謝誰」和由姚盈任唱的「等待」,演唱水準與效果,超出預期。說不定,藉著他們的演唱,能帶動香港法住合唱團,把水準提升一步。
西施五段唱
       二十年前,歌劇《西施》重寫之後,首次由聲樂家協會以沙龍音樂會方式演出,西施一角就是由盧瓊蓉老師擔任。
       二十年後,西施選段首次用鋼琴伴奏演出,仍然是由已歷盡風吹雨打的盧老師,擔任主角。
       由於準備時間太倉促,我原先不敢對下半場的「純西施」寄過高期望。演出時,我的注意力多放在某音某字之錯或某段速度之偏上,也沒有特別留意到盧老師唱的西施,有何獨特之美。
       直到後製作完畢,把各唱段都傳上了網站後,我放鬆心情,細細欣賞,才發現盧老師的演唱,有非常突出的優點。
       首先是發聲法。盧老師的演唱,聲音鬆而集中,柔中帶剛,有很強穿透力,又有很多泛音共鳴,深得正統美聲唱法真傳。
       其次是韻味。她有她獨特的韻味,不好形容,也不易模仿。
       最後是弱音。她的弱音唱得漂亮之極,如鐵絲一般細,可是非常柔韌,用鋒利寶劍去斬,也斬不斷。
       有這幾大優點,那些小瑕疵就可以看作是「缺陷美」了。
感恩二重唱
       音樂會以女聲二重唱「美好歲月」壓軸。
       詞作者吳美滿女士,似乎生平並沒有寫過其他詩詞。在75高齡時,她為了表達感恩之心,也為了在將來自己的追思會上,有一首適合唱的歌,便寫了這首歌詞。
當她拿著這首充滿真、善、美的歌詞來找我,問我能否幫她譜曲時,我實在無法拒絕。
       怕下午的音樂會萬一出狀況,我們特別安排了幾首世界首唱的歌,在上午先錄影,作為備用。
       單是這首二重唱,我們邊練邊錄,花了一個多小時,仍未錄到一次比較滿意的。幸好下午演出時,沒有出錯。我臨時起意,讓她們先清唱一次,再加上鋼琴伴奏唱一次,效果頗佳。
       詞作者為了感謝兩位可愛的歌者,演出完後,特別送她們每人一個小紅包,讓整場演出,結束在溫馨與笑聲中。
剪輯立大功
       60歲後,越來越體會到每一天,每一件事,每一個機會,都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。所以,近年來凡有演出,我都不惜代價,請專業錄影師拍錄。
這次因事前對演出水準沒有把握,所以遲至演出前一週,聽過每一曲合伴奏之後,才敢通知洪楹棟先生,請他拍錄演出實況。
       洪先生歷來對我這類演出活動,均支持甚力,常常是收單機的費用,卻用雙機拍錄。這次他又不計成本,出動了兩台HD攝影機。這不但增加了他的成本,而且剪接要多費很多功夫。
       現在網路上看到的這場音樂會實況影片,是經過他花不少時間精神,重新製作過的。製作內容包括選取鏡頭,調整音量,打上歌詞,剪除多餘畫面等。
經過如此製作,各位在網路上看到的影片,聲音效果與視覺效果,都比演出現場還要好。這是高科技之功,也是洪先生之功。
網路傳迴響
       除「睡蓮」一歌因有較大瑕疵,沒有傳上網路之外,其餘17曲,均在音樂會後不久,就上傳到youtube與土豆網。
       我把網址傳給各地親友,很快就得到不少迴響。
       遠在美國費城的于光先生來信說:「我們正在籌畫明年的馬思聰誕辰100周年紀念音樂會。如有可能,會請人在音樂會中演唱這首歌(指《蝶戀花──逃亡者心聲》)。
       在北京從事多年聲樂普及教育工作的尉遲煥輝先生來信說:「最喜歡《蝶戀花》。歌從心出,如願如訴,有心靈的呐喊,有寬大的心懷,意境深邃。其中遞進的樂句,非常流暢,一氣呵成,意猶未盡。」
    香港的毛宇寬、金潔伉儷來信說:「清新,純淨,秀美,這樣的藝術歌曲久已不聞了。十分可喜!」
……
    一場在台南舉辦,聽眾寥寥的沙龍音樂會,能讓世界各地朋友,很快聽到現場實況,反饋迴響,只有在當今網路時代,才有可能。
   感謝全世界的高科技工作者!
   感謝盧瓊蓉老師與全體參與演出者(他們全是當義工!)
   感謝在場與網路上的聽眾!
   感謝給我回饋、迴響的知音朋友!
 
2011/10/12完稿於台南
 
附錄
 
盧瓊蓉師生友唱阿鏜的歌在土豆網
月夜海上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CdfCvdpwRB0/
只是一顆星罷了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49mk8yWPI0M/
你要感謝誰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4usV55SvIss/
行雲流水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ADhsg0D3XqA/
黃昏星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7ODLNScg44M/
哥哥牽著我的手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NW3XfHav5GQ/
微笑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pK4HBWWD7NI/
等待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W-738Gz_rf8/
蝶戀花(逃亡者心聲)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bFMZYlmX2js/
湘江水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9q4gB-lPmIo/
方向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wA5dF7GDlsM/
我不是玉貌花容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-pEQGrFoqbc/
何日將我迎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dpbsXGh7GAc/
溫柔不住更住何鄉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z7pWhsnFFiE/
西施人似繭中蠶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hg9NGDIK_m8/
天地蒼蒼何處容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Glq8hsT433U/
美好歲月 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irfOSTlZjgo/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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