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音谈乐 > 音乐教育家蔡松琦教授谈音乐与人生:音乐与宇宙
 

音乐与宇宙

       中国古代文献西汉刘安等著的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提出“四方上下曰宇,往古来今曰宙,以喻天地。”宇即空间,宙即时间。宇宙是天地万物的总称。没有什么不包括在宇宙之中。我们生活的地球,是茫茫宇宙中一颗小小的行星,月亮是地球的卫星;卫星绕着行星运行,行星绕着恒星运行。太阳是发光发热的恒星,在银河系中,像太阳一样的恒星有1000亿颗以上,而在整个宇宙里,像银河系一样的巨大星系还有许许多多。概言之,我们所居住的地球只不过是宇宙中飘浮着的一粒微尘。

光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事物,一秒钟运行30万公里,光走一年的距离是一光年。离我们地球最近的恒星叫普罗希马半人马座,它离我们大约4光年那么远。晴朗的夜晚我们能用肉眼看到的星星(行星除外)一般离我们的距离也有几百光年,而宇宙中许多星系之间的距离动辄都是几十亿光年。人,生活在地球的土地上,当他感悟到自己生命的有限性和宇宙生命的无限性是如此悬殊时,势必产生无穷尽的幻想,这种幻想实际上是人们心灵上的需要,他需要超脱这种时空差去满足自己对无限性时空尽的追求。而音乐的特性就是想象,就是幻想,是对宇宙对客观世界的一种深情、神秘的幻想。这正符合人类的心理状态,因为人一生下来就经常处于未知之中,而音乐的幻想可以让人们寄托自己千变万化的情思。所以音乐特别能影响人,吸引人。无论东方或西方,古代人都相信音乐与宇宙的自然本性有着天然的联系,音乐与人、与客观世界、与整个宇宙是一个和谐的整体。宇宙中无处不存在着音乐,无处不存在声音。

我国古代的先哲们认为音乐的产生原本于宇宙的客观规律。宇宙是“物生而后有象,象滋而后有数”的,所谓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。《吕代春秋》中记载:“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,始于度量,本于太一。”道家的老子和周易《系辞传》都曾尝试以数解释宇宙生成,后来又衍化为周易象数派。儒家的荀卿也说过:“万物同宇宙而异体。无宜而有用为人,数也。”+

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对音乐持“宇宙和谐论”。他发现宇宙中各层次的结构之间存在着“数”的秩序的“相似性”,把宇宙的不同层次,看作是“大宇宙”与“小宇宙”,认为“数”的秩序体现音乐的本质,自然的法则就是艺术的法则。他假设宇宙行星之间存在和谐关系:太阳、月亮及各行星以不同比例的速度和距离绕地球运转,从而产生不同声音,称为宇宙音乐(music of the spheres)。罗马哲学家西赛罗(前106-43)及其它人则认为当时太阳系已发现的七个天体(月球、水星、金星、太阳、火星、木星、土星)就是音阶中七音形成之源。直到17世纪这种关系被德国数学家、天文学家开普勒通过精确观察与计算所证明。开普勒认为天体运动应该是和谐而有规律的,行星的运动是有节奏的,是遵从和声规律的,是一首延续不断的多声部歌曲。据他的推理,在太阳系这首歌曲中,自低至高依次是:木星、土星是男低音,火星则是男高音的假声,地球是男高音,而金星和水星相当于女高音,他以他的宇宙和谐的理论编写了奇特的宇宙天体音乐。据说开普勒行星“第三定律”是受了他的家乡巴伐里亚民歌《和谐曲》的启示。他的这种观点虽然在300多年前已经作了阐述,但人们还是无法听到这种天体音乐的声音。直到1979年,当代音乐家威利·卢福与钢琴家罗杰斯在美国普林顿大学计算机中心,根据开普勒行星的三大定律,将天体运动的数据,翻译为可以听得见的音乐,从此就使天体运动与音乐产生了一种直接的联系。当然,这种翻译既需要通过严密的计算,又需要进行习惯的推理,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客观世界运动规律性。众所周知,各种天体的运动都具有一定规律,呈现出一定的节奏: 脉冲星的节奏是以秒计算的,某些变星的发光周期是以日、月计算的,太阳黑子变化周期是以年计算的,地球冰河期的间隔是以万年计算的,这些周期的互相交织,犹如音乐中各声部节奏互相交织一样,每个星球都像是一件乐器,以它各自的节奏组成一首天体合奏曲,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。天体的变化节奏在时间上是极为漫长的,但它们呈现出的这种有规律的节奏,与音乐节奏的原理却是相通的。

鲍埃齐认为音乐有三类型:第一种,宇宙音乐,表现在天体星球的运动中,在季节的嬗递中;第二种,人类音乐,把人的灵魂的各部分、理智与身体以及身体的各因素彼此联结起来;第三种,应用的音乐。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在《现代科学的结构》一文中指出:“把人作为一个整体,放在整个宇宙中去研究,人要和宇宙联系在一起。这也就是新的人天观。”

    有限的生命根植于无限的自然之中,生命的脉搏无不按照宇宙的旋律不自觉地调整着运动的节奏。天籁、地籁、人籁合而为一,是音乐中最高的境界。

    太一指的是宇宙。

 (选自蔡松琦、蔡幸子著《钢琴宝典》华南理工大学出版社2001年7月第1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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